深冬的冷风拍着教室玻璃窗，发出闷闷的声响，像谁在窗外低低敲着鼓点。
高一（3）班彻底陷入期末前的疯魔复习状态，课桌上的文综提纲、英语模拟卷、数学错题本堆成高低错落的小山，几乎要挡住彼此的脸。
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和零星几句压得极低的背诵声，连空气都透着紧绷的气息，吸一口都带着墨香与焦灼的味道。
讲台上的班主任抱着保温杯，目光扫过台下，偶尔敲敲黑板提醒重点。
台下学生们要么埋着头在错题本上勾勾画画。
要么对着满是红叉的卷子皱紧眉头。
往日里课间的嬉闹声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连最爱起哄的男生都安安静静趴在桌上刷题，期末的压力像一张细密的网，把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。
英语老师抱着一摞厚厚的专项卷走进教室，刚分发下去。
全班就响起一阵低低的哀嚎，可没人敢懈怠，都埋着头对着密密麻麻的题目苦思冥想。
夏栀坐在靠窗的第一排，英语成绩向来稳居班级前列，即便当初竞选英语课代表遗憾落选。
她的笔记和解题思路依旧是班里的香饽饽，一下课，就有同学围到她桌边请教问题，把她的课桌围得水泄不通。
夏栀性子温和细腻，又带着几分腼腆，从不厌烦，耐心地一道题一道题讲解。
指尖握着笔在卷子上轻轻圈画重点，连语气都放得软软的，生怕讲得太快让同学跟不上。
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，镀上一层浅金，她微微垂着眼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认真的模样格外动人。
余光瞥见斜后方的江亦辰对着满是红叉的英语卷愁眉苦脸，她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涟漪。
那份藏在心底的暗恋，让她忍不住多留意了他几分，握着笔的指尖都微微收紧，却不敢表现出半分异样，只敢借着讲题的间隙，飞快瞥他一眼。
江亦辰本就文科偏科，英语更是他的重灾区，看着满篇陌生的语法和单词，一脸生无可恋，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，被折磨得实在没办法，等围着夏栀的同学稍稍散去，才磨磨蹭蹭起身走过去。
他没好意思拉椅子，就半蹲在窗沿和夏栀课桌之间的空当，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桌腿，语气带着几分窘迫和不好意思：“夏栀，这几道题我实在弄不懂，麻烦你帮我讲讲吧，英语这块我太吃力了，看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。”
他平日里阳光随性，极少这般局促，此刻眉头微蹙，嘴角耷拉着，满是对英语的无奈。
夏栀猛地抬头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，随即又泛起慌乱，耳尖悄悄泛红，连耳根都烫了起来。
她没想到江亦辰会主动找自己讲题，心跳莫名快了半拍，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却还是立刻接过他的卷子，低下头认真给他圈画语法重点、讲解解题思路，连声音都放得更轻，生怕打扰到周围复习的同学。
心底的欢喜和慌织在一起，像一团乱麻，却只能安安静静讲题，不敢抬头看他，怕他看见自己泛红的耳尖。
这一幕，林晚星坐在第二排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握着手里的单词本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，指节微微泛白，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闷闷的涩意，像含了一颗没熟的青杏，酸得发涨，脸色也渐渐淡了一点，没了往日的温和红润。
她受父母教养，温婉善良、明事理，清楚江亦辰找夏栀讲题是再正常不过的同学互助，没有任何不妥，可心底那股莫名的低落，却怎么也压不住，连眼神都黯淡了几分，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情绪从何而来，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软软的棉花，闷得发慌，连手里的单词都看不进去了。
坐在林晚星身侧的苏清砚，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闺蜜的异样。
她向来对外人清冷疏离，唯独对林晚星掏心掏肺、格外上心，立刻停下手里的笔。
悄悄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，把自己整理得工工整整的英语语法笔记推到她面前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满是关心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复习累了？还是这部分知识点没弄懂？先看我的笔记，别自己闷着，有不懂的我给你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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