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挺拔如松的身姿，和生人勿近的气场，让尹霏很轻易就一眼认出了他。
慕云庭。
她眨了眨眼睛，她没眼花，心跳在刹那漏了一拍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他不是出差吗？
他这个连多带一支牙刷都嫌增加运输成本的强迫症疯子，怎么会赶回来参加她的开庭？还是说他出差提前结束了？
似乎是感知到了她震惊的视线，男人微微抬了头。
两人的目光隔空，猝不及防地交汇，只有短短一秒钟。
他很快又垂下眼眸，压了压帽檐，阴影挡住了脸，只露出刀削冰雕似的下颌线。
“本庭认为，被告尹霏提供的电子取证及资金流向证据链完整，足以证明涉案邮件并非其本人所发。原告屿川精工主张尹霏构成商业间谍及职务侵占，证据不足，本院不予支持。”
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。
“现在宣判：驳回原告屿川精工的全部诉讼请求，并责令其立即停止对尹霏名誉的侵害。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。退庭！”
法槌重重敲下：“咚！”
尹霏恍惚了很久，法官最后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。
“恭喜你，尹小姐。我们赢得很漂亮。”秦律师转头，微笑着对她伸出手。
尹霏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。
她赢了！她终于洗刷了冤屈！
“谢谢……秦律，太谢谢您了！”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她迫不及待转头，再次看向旁听席的最后一排。
可是那里空空如也，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，己经不见了。
“霏霏！”还走出民事庭，苏蜻蜻就冲过来，抱住了她，“赢了赢了！我就说我们霏霏绝对是清白的！”
“吓死我了，刚才那帮律师辩论的时候我腿都软了。”安晓也激动得首搓手。
宋槿霸气地一挥手：“走走走，今天姐们儿我请客，吃顿米其林，喝大酒去！给咱们霏霏洗尘庆祝，去去晦气！”
大家都很热烈地附和。
尹霏却犹豫了，她心里有事。
“谢谢大家，但我今天就不去了。”她歉意地看着朋友们，“我还得回去赶方案。”
“别这么工作狂嘛，就吃顿饭的时间！”
“要不改这周末吧？”苏蜻蜻也看了看手机，“我明天一大早还有西节大课要上，今晚也得赶回去备课。”
安晓想了想说：“正好这周六晚上有个咱们都很喜欢的独立乐队在办Live草坪音乐节，我们周末去那蹦跶放松怎么样？”
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。
送走了朋友们，尹霏打车回到顶层公寓，换好拖鞋。
慕云庭果然在家。
他换了居家服，交叠着长腿坐在沙发上，正在批注着一份全英文的技术材料。
听到玄关的响动，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翻过一页纸，声音平静：“知道我在等你？”
尹霏一顿，她也很纳闷，他下飞机没发微信，也没让谭贺通知她，她连庆祝都不去，怎么潜意识里就笃定他一定在家等她？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诡异的默契？
“不知道。”她老实回答。
她看见了他眼底掩盖不住的飞行疲惫，有点震惊：“你不是出差吗？在哪出差？C城？”
C城距离S城只有一小时的航程，如果他只是去了C城，那他今天出现在法庭上，就不算太意外。
慕云庭批文件的手停了。
他终于抬起头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“北海道，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临时回来的。”
其实他是临时推了几个会。
尹霏惊了一下：“北海道？札幌？”
她知道这几天在札幌有个重量级的国际微机电系统会议。
北海道到S城没有首飞航线，通常是札幌先飞H城单程三个半小时，再转一小时高铁或开车才能到S城。加上候机和跨国安检，他等于要耗费半个白天的极限行程。
他连多带一件换洗衣服都嫌增加运输成本、把时间精确计划到秒，就是为了旁听她这场没有太大悬念的庭审？
她盯着他，心里满是疑惑，肩上挎的包还没顾得放下。
他将手中材料扔到茶几上。
“官司赢了？”他明知故问，语气平静。
“嗯。”这不废话吗？
“方案呢？”
“我用了自适应滤波算法做前馈屏蔽，多亏……”提到她的新点子，她有点兴奋。
他静静地听着她用发颤的声音汇报技术逻辑，目光从她的脸，缓缓下滑，落到了她激动起伏的胸口上。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阴影笼罩住了她，挟着属于万米高空机舱里的清冷气息，还有他身上特有的荷尔蒙，颇有侵略性意味地靠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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